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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撤霍文看管治的四層面
- 洪清田
運輸署長霍文下來，換上黃志光。這種決定是幾個月的事，但在五月九日東九龍交通癱瘓之後幾天，而且籌謀幾個月沒有安排去處給他。喜歡和需要說和交通癱瘓無關的人，有大條道理，可以說得「似層層」(Plausible)；喜歡和需要說和交通癱瘓有關的人，也有大條道理，可以說得「似層層」。大家矛盾，但大家都誠心誠意相信自己所言和所信，過得了自己一關。
一件事的處理，容許各取所需、各得其所。矛盾繼續存在，各種說法活在自己可以存活的空間裏，不必即時強行理出一個是非曲直。分歧各方和平共存。平機會全換班，也必然是長時期的醞釀和籌劃，但「開掣」那一刻，卻是容許官場中人和市民大眾各自聯想、各取所需、各得其所。官員需要在平行並生的矛盾中各取所需、各得其所，市叫更需要各取所需、各得其所。多元社會就是各種矛盾平行並生，由各人自由選擇，自己負責選擇所生的後果。
多元社會、開放社會、公民社會的管治、政治和管理，需要有一個公開、公平、公正的體制程序，讓各種矛盾平行並生，互相比併，由各人自由選擇和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這個體制和行使公權力者必須有公信力，令矛盾各方有平等的活命的空間和機會，相信自己的得失成敗，不是因為體制的設計和行使公權力者的偏袒。
所謂活命的空間和機會，「形而下」的一是工具和資源，一是利益和知識；「形而上」的一是宏觀的核心價值和總體的客觀原理，一是文化身分認同和終極的存在意義、道德和美感。現代和後現代社會，無事不涉及這四個層面。霍文換上黃志光和平機會全換班，都觸發全社會在這四個層面的自由想像。董建華並不單是不屑公關和政策錯漏，而是以由上而下的單元大一統思維和世界觀，方向上逆這四個層面的社會預期和規律，才系統性地和港人七八年扞格不入。曾蔭權似乎比較順應港人的一些預期和規律辦事。相對於其他AO及幾個特首競爭者，他似是比較有「事物的客觀性和客觀規律」的概念，唯權唯上之外還自覺或不自覺進入問題的客觀性，摸索一點事物的客觀規律。當其他特首競爭者一面倒，以中國的領導作為世界的全部、唯恐落後把權貴人脈和喜惡填滿自己時，他似乎有一種全盤觀、流動觀、正負辯證觀，獨樹一幟，騰出一些空間和心思，面對宗教和民主派。這可能成為他的資產之一。
香港的百年體制，主要建基於「形而下」的工具和資源、利益和知識。六十年代開始，香港戰後的新生代開始自覺地由「工具和資源、利益和知識」介入「宏觀的核心價值和總體的客觀原理、文化身分認同和終極的存在意義、道德和美感」，成效有限，現在仍在繼續。AO文官系統拿手操作這個體制，也是主要環繞着工具和資源、利益和知識。香港的問題和挑戰在「宏觀的核心價值和總體的客觀原理、文化身分認同和終極的存在意義、道德和美感」。
刊載於《明報》，2005年5月3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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